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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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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血正是出于倒地马夫身上。
……
荀安别过钟盈后,转身出了公主府。
街巷繁华,旌旗蔽空,他用力吸了吸鼻子,街巷间各种食物,娘子身上的花香,郎君腰间的荷包,都混成了复杂的烟火气,顺着他的呼吸往肺腑里钻。
这些勉强闻到的气味,让他虚空的内脏得到微弱的填满。
他并不怎么喜欢这些味道,自然连带着也起不了别的情绪。
公主府出行不便,唯独今日上巳可休沐,他要用这个时间去看一个人。
嗣冒王府在邑京城西南角僻静处,此处多为皇亲戚里的宅邸,皆极为雅致。
那日他将钟蕙从火场带出,那是七年来,他第三次见钟蕙。
嗣冒王府面前种了大片翠竹,春日方始,掩映了廊檐,只能依稀听到屋舍内有人言语。
檐廊下挂着一方黄铜铃铛,风过留声,泠泠声响绕至荀安的耳畔,这清亮的声音,让他的思绪回到了许久以前。
他第一次见钟蕙,也是在邑京,那时他不过十三岁的年纪。
那是他第一次随那个人进邑京城,也是在这般红花柳绿的和煦春日。
他从河西来,见的都是大漠孤烟,西风斜阳。河西的土地喂养着不屈的将士们,自然看不起这些繁华之都长大的郎君们。
他虽年幼,但一场马球赛,却将马球场上从无败绩的安王压得毫无反击之力。
那个人再三劝阻他需让着那些皇亲贵族,可他怎屑于此,河西的风到了这四四方方的邑京城也要刮得最猛烈。
这场来自边疆的烈风带着少年人刻在骨子里的骄傲,所有的锋芒都在邑京的马球场上淋漓极致展现。
河西节度使家六郎,在邑京城出尽了风头。
他兴致冲冲以为会得到那个人嘉奖,谁知他却罚他跪在门前,要他认错。
他那时不明白,自己究竟有什么错!他赢了比赛,让满邑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们荀家无所不擅,是那人迂腐,要向那看似光鲜亮丽的皇权谄媚。
他跪了一日一夜,后半夜下了瓢泼大雨,那人始终都未让他起来,他双膝磨损,但少年自有一股倔气,死咬着牙不愿求饶。
直至次日清晨,他几乎要昏厥过去,一柄伞替他遮了雨。
他略有疑惑的抬头看去,一张温婉清秀的面容闯入眼睛。
那小少女比跪着的他要高出许多,她手只能握住半个伞柄,但努力够着前处,衣裙已有一半湿透,可手里的伞柄未曾后缩分毫。
“阿蕙,阿耶进去与伯伯说会话,你在这里陪六郎。”前头与眉宇有几分相像的男子温声道。
小少女点点头,低下头对他绽放了一个笑意。
“安哥哥,阿蕙在这里陪你。”
荀安依然记得她的笑容,明明是泼天的雨势,可她的笑就如邑京城含苞的牡丹,即使花瓣上残留着润泽的雨滴,却愈发显得饱满清透。
即使后来,他堕入深渊,记忆里满是血腥沼泽,那深不见底的裂缝里偶尔也有渗进来的模糊光线,便是这个存在记忆里的那个笑容。
那曾是他定下的妻子,是他唯一还能一望的残光。
荀安在竹影后站了一会,他听到了她说话,她好像是凑着谁的耳朵说了几句,然后起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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