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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生死(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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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衿点头:“好。”
雷西的身影渐渐混入欢乐的人群中,他很快跟萨娜跳起舞来。
起风了,篝火被吹得摇动,空中飞舞着火星,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清新原始的味道。
顾衿靠着草坪一角安静地坐下来,背对着众人,然后慢慢把自己蜷成一团,闭上眼睛。
她终于,在这个夜晚,正视了整整半年都在刻意回避的人和事。
那人不想不问不提,从来不会出现在她脑海里,可是一旦那个契机出现,他就像一头凶猛的野兽,迅速吞噬她心里建立起的全部防线。
直到现在,顾衿才悲哀地发现,除了他,她依然无法接受任何一个企图进入她生活的男人。
她走前对他说的那些狠话,在这一刻,在刚才雷西看着她不解愤怒的眼神里,全变成了一把捅进心口的尖刀。
她做不到。
她抗拒任何男人的触碰,抗拒任何男人的示好,那会让她从心底涌出恶心。
她依然爱着旁政。
那种爱深入骨髓,融入血液。她不自知,可是她身体的每一寸感知和灵魂都写满了这个名字,她痛恨这样的自己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,胡澎就来敲她的房门让她起床。
雷西从房间出来,和顾衿打了个照面,脸上淡淡的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顾衿今天换了一件白色的半袖T恤,一条洗得干干净净的牛仔裤,绑着马尾。她跟他不自然地微笑,他面无表情地从她面前走过,走了几步,忽然扭头也朝她笑了起来。
那是一个属于老男人的沧桑笑容,笑容里有无奈,有宽容,还有一丝宠溺,像对孩子似的。
吃过了早饭,他们起程去港口看渔船靠岸。
渔船还没来,雷西和胡澎先去船老板那里打听消息,顾衿靠在码头岸边的矮石墙上等。
谭禹从车上下来,无声无息地走到她身边,抽出一支烟衔在嘴里。
他跟着顾衿的目光望向码头,悠悠问道:“那个留着小胡子的,是你的新相好儿?”
顾衿吓了一跳,不可思议地扭头,谭禹低头瞧着她,歪着嘴坏笑,似乎正在等她的答案。
她愣了愣,也只是愣了愣,随即转过头,面无表情地说道:“跟你有关系吗?”
“怎么跟我没关系啊。”谭禹斜着个膀子,吊儿郎当的,学着她一屁股坐在石阶上,“好歹你也算我半个嫂子,当初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,我们这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外头有人了,留下旁政一人儿跟个痴汉子似的在家里等,一走走半年。怎么,还不兴人问问?”
谭禹说话的时候晃悠着腿,漫不经心的,语气凉薄,顾衿听出来了,他这是变相嘲讽自己不负责任,给他的好兄弟打抱不平。
顾衿不想搭理他,直勾勾地盯着港口靠岸的船。
谭禹用手指碰了碰墨镜,露出一双眼睛来:“生气了?别不说话啊。”
“跟你说真的呢,留着小黑胡那个。”他用手比画了一下自己的下巴,“瞧你俩这一道都有说有笑的,好上了?”
顾衿问他:“你跟谁都这么自来熟吗?”
谭禹还真寻思了一会儿:“不一定,也分人。”
真够不要脸的。
顾衿无语。
实在拗不过他,顾衿说了一嘴:“那是我们一起同行的领队,叫雷西,H省摄影协会的摄影师。”
谭禹慢吞吞噢了一声:“怪不得呢。脖子上天天挎个相机,逮什么拍什么,跟多没见过世面似的。”
顾衿以前对谭禹的印象仅限于沉默、阴沉、桀骜,她很少听他这么挖苦人,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,跟一个人特别像,都那么招人厌。
他戴着雷朋飞行员系列墨镜,穿着嬉皮涂鸦的半袖衫,人字拖鞋,看上去和大男孩没什么两样。
他喋喋不休,像个话痨:“我跟你说啊,别看这帮摄影师打着发现灵魂发现美的旗号,其实一个个心里都脏着呢,指不定天天算计什么。你一姑娘家,不对,你一半老徐娘,虽然是个已婚妇女,但是好歹也风韵犹存,受点情伤,再有点阴影,最容易上当受骗了……”
顾衿冷着脸: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。”
“以前?以前你是认识我认识得太晚,你要早嫁给旁政几年啊,你就能对我有个深入的了解了,其实我们几个里旁政才是最能说的,有时候哥儿几个凑一块聊大天儿,我谁都不服,就服他,那嘴………”
顾衿不咸不淡地盯着他,眼神静得跟一汪水似的。
谭禹讪讪地闭了嘴。
两个人并排坐在港口上面的矮石墙上,远处安哥拉的渔船来了,一个胖胖的中年黑人提溜着条金枪鱼,体形很大,周围人在岸上欢呼,庆祝这个难得的战利品,一窝蜂拥上去。
谭禹把一直衔在嘴里的烟点着了,问她:“你来非洲干什么?”
顾衿:“看动物大迁徙。”
“多长时间了?”
“三个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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